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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香港歌手在台北:我的心住了下来

发布时间:2020-06-14   来源:集生活分享    

「我想在这里住下来,跟这些人一样,去咖啡厅写东西,在书店把一本书看完,到小型的live house表演。这里适合我。」当时还是旅客的我这样想着。

09年离开北京以后,我心里认定下一个目标为台北。 对台湾的憧憬是浪漫的,就像有些人对香港的印象是从香港电影来的,我对台湾的憧憬是从台湾音乐的。

住了四年还是觉得自己跟北京八字不合,每週累积表演经验和赚零钱的地方是一间略为高级造作的爵士酒吧,只有唱到《killing me softly》的时候才有一两个忽觉耳熟的客人转头往乐队看一眼,然后继续喝红酒抽雪茄。当时要雕塑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形态有点困难,还好有工作室的人互相作精神上的支撑。

那是一位台湾流行乐教父的工作室,理所当然有着以他的价值观为中心的规律和道理,也间接成为了我接触台湾人的价值观的渠道。我幻想在台湾可以碰到跟我类似的人在做着类似的事情的机会一定更大。

每次回港,我都要解释自己。硬要去从零开始的地方是为什幺?为了走自己的路啊,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很想走,看看能走到哪里。当时身边还没有像现在那幺多香港朋友对台湾的环境嚮往,而我是一心要去新地方挖掘可能性。

于是,2010 年,我带着我相信至少能维持一年的存款,从下飞机那一刻开始调整思维,告诉自己今天开始我不是旅客了。

第一通电话打给还没见过面只在音乐平台streetvoice上通过讯息的朋友。他是一个独立乐团的团长,他说在我找到房子之前,可以住在他刚搬离的家。我边看租屋网,边跟他聊着可以怎样一起做表演。

那年夏天,为了安全感和多跟人说话,我走进第一家看到在聘请的咖啡厅开始打工,也在以村上春树的书名命名的餐厅对着一百多个不知道为什幺会认识我的台湾观众唱了自己的歌。天天待在不同的咖啡厅,拿一堆其实不会去看的展览和电影的文宣回家,大半夜去敦南诚品瞎逛,也在信义诚品从头到尾看完了一本书。热心帮忙的乐手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的介绍,各自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没有计算地一起编曲和表演。一切就如想像般,比想像中还要快地实现。

半年后我把小河岸、大河岸、legacy从我的wish list中划掉。

然后呢?

幸运和意料之外的是香港的和声工作变得频密,令我没有太多空档去为在台北已迅速被满足的目标而徬徨。做自己的演出没有收入,时间分配上无法继续在咖啡厅打工,租了一间十多坪的小套房,却也开始了港台两边跑的日子。

渐渐,我习惯了到seven解决所有问题,习惯了有礼貌的计程车司机,垃圾车的旋律,和每说一句话都用上几个「有」字。师大附近变得没以前有趣,一些熟悉的咖啡厅也倒闭了,诚品通常是香港的朋友来台的时候会一起去,日落前到河滨公园散步,地震就立刻看脸书确认不是自己晕眩,没下雨的话滑我的滑板车到附近吃米粉汤鸡肉饭。

还好我从小就习惯听不懂身边的人说的话,不管是语言还是一些笑话,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想到南锣鼓巷内那家餐厅的名字,自觉是一个「过客」。我有点后悔在北京的时候没有很努力去融入当地的环境和认识朋友,北京的宽阔令我更觉孤立,所以到了台北我尝试去接触,但只能隐约地感受到那些已被我错过的故事。到「back to spin」绕一圈,想像传说中的「spin」是个什幺地方可以让这些人一年聚一次头然后喝成这个样子。听着朋友们为「地社」的倒闭不愤和惋惜甚至绝望。贴上护美丽湾的贴纸,去看以反核为主题的演出。

一个香港歌手在台北:我的心住了下来

留学生心里都会想家,看到什幺都会分析并尝试用新观点去重新理解自己的家。我们有否为我们所失去的觉得如此惋惜和痛心?有否尝试用行动去叫别人不要碰我们心里珍重的景物?还是一如既往的发挥过人的适应力,逆来顺受?

2014年,我被一句「今日香港,明日台湾」刺激了神经,立刻改机票回台北到青岛东路去。其后的二十多个晚上我坐在路上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同时暗地在心里为香港作準备。到9月,我又买了几次机票回到香港的马路上,而这一次看到我两个家的朋友互相打气,互相关注,令我内心的距离感再度收窄,莫名感动。

面对转变我会感到太陌生,庆幸自己有一些香港回归前的回忆,有在奥运前的北京住过,更庆幸这几年住了在台北。不管是自己移动,还是时间流动,环境都一直在变,怀念的风景变得丰富,转变本来就是常态,我的心住了下来,时代也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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